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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应该都听说过“荣誉谋杀”Honor killing这种骇人听闻的犯罪行为,凶手为了挽回所谓家族荣誉而谋杀家庭成员。据联合国人权机构统计,全球每年约有5000名妇女因为“荣誉谋杀”而惨遭不幸。受害人通常为女性,她们因被怀疑有婚姻出轨、打扮时髦、言行不端等所谓“失贞”和“不检点”的行为而惨遭杀害。凶手多为男性,并和受害人有较亲的血缘关系。全球各地都曾发生过所谓的“荣誉谋杀”,尤其是中东和南亚地区,但是2009年发生在加拿大的一起荣誉谋杀案,让西方自由世界的人们近距离领会了这种极端愚昧造成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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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惊现离奇车祸

2009年6月30日清晨,有人报警说在安大略省金斯顿运河公园内的一处船闸旁边发现了一辆沉入河中的崭新的尼桑汽车。车内有四具女性尸体,车里没有找到死者身份证件,警方随后在电视和报纸上公开了这辆车的型号和车牌,希望民众能够提供线索。

第二天,来自蒙特利尔的一家阿富汗移民家庭,默罕默德∙沙菲亚(Mohammad Shafia)和他的妻子图巴∙亚耶(Tooba Yahya),以及他们的长子哈姆德沙菲亚(Hamed Shafia),赶到金斯顿警局认尸。三名年轻死者是这个家庭的三个女儿:19岁的大女儿Zainab,17岁的二女儿Sahar和13岁的小女儿Geeti。另外一名年长的死者是这个家庭的保姆,50岁的Ro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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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们说,昨天他们一家结束了在尼亚加拉大瀑布的旅行,返回蒙特利尔,途中在金斯顿的汽车旅馆留宿。他们开了两个房间,父母和儿子一间,三个女儿和保姆睡另一间。当晚十点左右,大女儿过来找母亲要车钥匙,说她的衣服忘在车里头了。第二天一早,父母发现三个女儿和保姆还有那辆黑色尼桑轿车都不见了,他们找了一会没找到,认为这几个人可能开车先走了,于是他们也退房往家赶,结果回到家里看电视新闻才知道出了事。整个事件听起来,好像是一场不幸的交通事故,仨女儿和一保姆半夜开车出去玩,不小心开到河里溺水而亡。起初,警方也是这样推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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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Too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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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Mohamm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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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Hamed

精心策划却漏洞百出的谋杀

出事车辆的调查报告和验尸报告陆续出来,警方开始怀疑这是蓄意谋杀,首先,四名死者全都没有系安全带,驾驶座和副驾座都被放平到半躺的状态,如果说是驾车兜风,不系安全带还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她们怎么会仰面朝天的开车?

其次,四名死者尽管是死于溺水,但是她们的后脑处都有不同程度的瘀伤,伤痕的位置和程度不可能是车祸落水时形成的,更像是遭受强烈击打后昏迷,然后被放到车里,做出车祸溺水的假象。

另一个疑点是出事汽车的尾灯有损坏,经过勘查,是在落水之前曾经被人追尾,根据现场车胎的痕迹,极有可能是被另外一辆车从后面撞进河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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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的这一猜想得到了印证,距离车辆落水地点三百多米的草坪上,发现了散落的汽车头灯碎片,这些碎片有可能是凶手驾驶的车辆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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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证人员用电脑模拟了这次撞击,得出的结论是,凶手开的那辆车底盘相对较高,很有可能是一辆SUV。金士顿警方查问Shafia一家得知:他们全家开车去旅行,除了那辆黑色尼桑,另外开的是一辆雷克萨斯SUV。而且那辆车的车头撞了,父亲Mohammad解释说:昨天晚上回蒙特利尔的时候在一个停车场不小心撞在了个柱子上,当时还报了警。

另外一个证物是在出事车里发现的一只手机,警方根据这个手机进水的时间,推断出案发时间大概是在凌晨1:30到2:00之间。而对比另外三个家庭成员的手机通话记录,在案发的当晚凌晨1:24分,这家儿子给他父亲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48秒。

根据母亲的证词,这个时间段三个人应该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在一个房间里,为啥要打电话?而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根据手机的定位,这两个人案发时间根本就不在汽车旅店,他们就在案发地点。

从儿子的手机记录上还发现,在案发前两天,当父母和三姐妹还有保姆一起在大瀑布旅行的时候,他曾经偷偷的开车来过一次金斯顿,在案发地附近停留了大半天。警察认为他当时可能是为了之后的作案踩点。

还没有等到警察开始动手抓捕,Mohammad Shafia上了电视采访,面对镜头痛哭流涕:我有罪,我对不起大家,我骗了大家,我也对不起我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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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他要开始公开认罪了么?高度关注此案的警察们顿时来了精神。结果他的下一句话却是:那个死掉的Rona其实不是我家的保姆,她是我的第一个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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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和法治的国家里的专制家庭皇帝

80年代初期,Mohammad从战乱中的阿富汗逃到了巴基斯坦,在这里,他通过表哥的关系娶了一家富商的女儿,妻子的娘家不仅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嫁妆,而且还给他带来了社会地位和至关重要的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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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医生确诊Rona没有生育能力之后,两人婚姻走向了低谷。Mohammad根据伊斯兰教教义向妻子提出,他要再娶一个妻子。理论上来说,伊斯兰教可以娶四个,但是必须要大太太同意才行,可是同样一本教义里面又说,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女人必须服从男人。于是,1989年,Mohammad娶了小自己17岁的Tooba为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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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二太太生了七个孩子,Shafia一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从巴基斯坦到迪拜再到澳大利亚最后到加拿大,他的资产已经达到千万,在加拿大拥有几处上百万的房产。他花了200万加元投资移民到魁北克。在加拿大一夫多妻属于违法,于是他给原配办了一个保姆用的工作签证,让家里的孩子一律称她为“阿姨”。

Mohammad在电视上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对她,做为第一个太太,她最后死的时候连个名分都没有,所以现在要好好的补偿她。他要把她和自己的三个女儿葬在一起,正式的承认她是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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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ia一家老小

警察虽然掌握了一些证据,但是案件比想象的要棘手得多,而且有谁会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们呢,此案没有明显动机。于是警察在这家的电话线和车里安装了窃听器。在之后的一个多星期里,警察通过监听设备听到,这家人有关此案谈论最多的一个词就是“荣誉处决”(Honor killing)。

在父亲,母亲还有儿子眼里,这三个女儿就是淫妇,贱人,家族的耻辱,她们违背了伊斯兰教的贞洁观,死不足惜。杀死她们是为了维护宗教和家庭的荣誉,即使时间重来,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死她们。

在这些录音中,一家之主Mohammed一再强调:没有什么比我的荣誉更加重要,我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些娼妇全部杀死。而且警察还在这些录音中听到了另外一个重要信息:一个名叫Ammar Wahid的年轻人在案发之后跑到Shafia家中大闹了一场,他言辞激烈的指责这一家人全部是凶手,他们手上沾有四个女人的鲜血。

警方找来了这个年轻人问话,结果查出这家人的大女儿Zainab是他的太太。尽管两人结婚不到24小时就办离婚,但是截止到她死时,最后的手续并没有下来,而她之所以提出离婚,是因为被家人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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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mar是一个巴基斯坦裔的加拿大男孩,是大女儿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偷偷谈恋爱被女方的弟弟举报给了父亲。随后大女儿被父亲暴打一顿,禁足一年,连高中学业都没有完成。小男朋友跟高中校长举报说女友家人虐待子女,魁北克省的儿童保护组织也进行了跟进,但是这家人拒绝合作。

一年后,Mohammed和二太太一起回到迪拜处理生意,大女儿Zainab趁机跑出家,在男友的帮助下,Zainab被临时安排在一间妇女救助中心,她的弟弟找到男朋友要人,几个人在家里打了一架。两个人躲了大半年,直到母亲Tooba从迪拜回来,在女儿的男友面前流着眼泪说:我们愿意接受你们的感情,我也答应你们可以结婚,我只求你能够把女儿还给我,我只想能够看看她……Ammar心软了,劝说女友跟母亲回家,在母亲和男友的双重攻势下,Zainab回到了那个好不容易逃离的家。

婚礼在两周后举行,晚宴开始的时候,女方家突然向男方要求25万加元的彩礼。两家人在婚礼上吵了起来,双方的兄弟开始动手,觉得受了欺骗和侮辱的男方父母离席而去,女方当着所有亲朋的面宣布马上签字离婚。后来大女儿给这个结婚只有几个小时的丈夫发过一封邮件,她说这一切都是她家里人安排的,就是为了在婚礼上让他彻底死心。她父亲威胁如果她不这么做的话,她和她两个妹妹都会死。这封邮件发出六周以后,她和两个妹妹还有父亲的大太太,还是一起被淹死在车里。

在Shafia家中,警方搜到了大太太Rona的一本日记,在日记中她写道想要逃离这个家,她偷偷给美国的妹妹打电话,要求妹妹开车到美加边境,帮助她偷渡去美国。这个计划中甚至还包括了帮助13岁的小女儿Geeti逃走,尽管这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Rona也亲眼目睹了丈夫对这个小女儿的殴打虐待,她愿意冒险带她一起走。

与此同时,二女儿Sahar也在默默的计划出逃,她在学校里交了一个天主教男朋友,这段感情同样遭到了父母的禁止,她尽可能进行着反抗:每天一到学校她就摘下头巾,拒绝像其他穆斯林女性一样着装。她开始攒钱和申请护照,希望以大姐为榜样,能够跟男朋友私奔。这些举动,都被弟弟举报给了父母,而且他还在二姐的手机里发现了一张自拍,在这张照片上二姐只穿着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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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正是这张私密照片,不仅让她被凶残的父亲判了死刑,也让姐姐妹妹还有大妈一起被连坐杀害。

2009年六月,父亲Mohammed从迪拜返回加拿大,和想象中的狂风骤雨不同,他表现得非常的温和慈爱,不仅给太太和女儿们带回了很多衣服首饰做为礼物,还建议全家一起去尼亚加拉大瀑布旅行,为此他还买了一辆全新的尼桑轿车。四个女人毫不怀疑,高高兴兴的踏上了死亡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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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姐妹生前最后一张合影

在旅行开始前一个多礼拜,儿子Hamed就一直google安大略省所有的公园地图,他对有河流贯通的公园尤其感兴趣,还对水深和水流做了笔记。最后他选中了金斯顿船闸,因为这里相对僻静,而且栏杆的大小刚好可以通过一辆车。

6月30日晚间,他们三个一起动手,在汽车旅店的浴缸里溺死了Mohammed的原配Rona,然后将三姐妹打晕装车,一前一后把车开到船闸将她们沉河。过程中父亲在公园门口放风,母亲和儿子本来是想要把车直接推进水里,结果却卡在了石头台阶上。于是他只好给老爸打了一个电话求助,这就是那个半夜48秒通话的由来。不料用SUV去顶尼桑时,用力过猛,撞坏了SUV的前灯。

警察将在草坪上找到的残片和车灯做了对比,结果是100%吻合,而草地上的车胎印也一样的符合。

2009年10月11日,警方正式逮捕了这一家三口,并对他们提出了四项一级谋杀的指控。

蒙特利尔的阿富汗穆斯林团体在案发后迅速的跟这家人划清了界限,他们在媒体上指责这三个人是恐怖分子,冷血杀手,误读了可兰经,杀人行为毫无荣誉可言。还有很多人主动的要求出庭作证,证明Mohammed就是家中的暴君,这个家庭中的女人就是奴隶一样的存在。

在法庭上,三个被告谎话连篇,毫无悔改之意。母亲Tooba说自己在多年的虐待下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的参与是完全被动的,她并不是谋杀犯,她只是一个母亲。她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为了自保,后来跟警察撒谎则是为了保住儿子不坐牢。儿子Hamed说这都是父母的意思,四个受害人已经在家里的法庭上被判了死刑,执行的是自己的父亲,而他最多就是见死不救,看着汽车沉进水中。而父亲Mohammed依然嘴硬说这就是一起事故,是大女儿带着妹妹和阿姨开车兜风,不小心踩错了油门,冲入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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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的证据显示,他们最开始的目标只有大女儿和二女儿,原因是大女儿离婚,该死,二女儿拍内衣照暴露照,也该杀。但是这个二太太却极力主张把大太太也一起弄死,而这个提议一开始老公是不同意的,原因是大太太跟小女儿关系情同母女,如果大太太没了,小女儿肯定要在家里闹。商量半天后决定干脆连小女儿也不要了,而且这个也是二太太的意思,她给出的理由是小女儿学习不好,老师反映她偷东西。

这个庭审是加拿大有史以来第一次用四种语言来进行的: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和阿富汗的地方语言达利语Dari。证人和被告一开口,马上就有好几个翻译同声传译,跟联合国开会似的。

检方声称, 沙菲亚家庭谋杀三姐妹和首任妻子是因为看不惯三个女儿在衣着、约会、社交和使用互联网方面的行为举止,认为女儿们给家人丢脸,使家族蒙羞,而家族荣誉是不容玷污的,故对三个亲生女儿狠下毒手。而沙菲亚还涉嫌杀害他的首任妻子,是因为罗娜曾多次向他提出离婚,他觉得如果不将其杀之,一夫多妻的事实迟早会公之于众,故而也会令家族蒙羞。

2012年1月29日,经过了15个小时的闭门讨论,陪审团裁定本案的三名被告四项一级谋杀罪名成立。这三个人全部被判处终身监禁,25年不得假释。他们分别要求进行上诉,安省最高法院上诉庭在2015年10月23日驳回了父亲和母亲的上诉,维持原判。

儿子Hamed通过律师向上诉法庭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阿富汗大使馆出具了一份他的出生纸,上面说他的出生日期其实是1991年12月30日,所以他在案发时实际年龄应该是17岁,不应该被成人法庭审判,一年之差,能把刑期降下一大半:加拿大未成年人的最高判罚,是终身监禁,10年不得假释,成年人的是25年不得假释。然而加拿大的警察和法官也不是吃干饭的,从一张家庭早期的合影中发现了破绽:他站在他姐姐和二妹之间。根据拍摄日期,照片上的三个孩子的年龄应该是三岁半,两岁半,和一岁零七个月。但是如果他果真是出生于1991年12月30日,那么这张照片上的三个孩子就应该以此类推成了两岁半,一岁半,和七个月……。这样,他七个月大的二妹就天才般站直了在那里跟爹妈哥哥姐姐一起合影,而他妈手里还抱着他的另一个妹妹,这是何其拙劣的造假,安省最高法院最终维持了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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