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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故事》第7期 2021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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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4日,美国史上最大“庞氏骗局”制造者,82岁伯纳德·麦道夫(Bernie Madoff)在北卡罗来纳州联邦医疗中心逝世。麦道夫骗局持续数10年,136个国家的多达3.7万人被骗,涉案总金额超过600亿美元。今天,我们来说说他的故事。

  白手起家,Madoff的前半生,可称得上是美国梦的典范

  1938年4月29日,麦道夫出生在纽约皇后区犹太移民家庭,他的父母都是来自东欧的工薪阶层移民。

  父亲是水管工,母亲曾在皇后区开了一家证券公司,后来因不合规被监管部门关闭了。

  虽说母亲的公司没赚到什么钱,却影响了麦道夫,年幼的他便对金融业产生了兴趣。

  1956年,麦道夫高中毕业,进入了长岛霍夫斯特大学,拿到政治学学士,之后又进入布鲁克林法学院深造。

  法学院读了不到一年,麦道夫就退学跑去华尔街开公司了。

  原来,麦道夫高中时代的恋人,也是他后来的妻子Ruth,早已在华尔街一家股票交易所干得风生水起,在妻子的鼓动下,加上长久以来对金融业的兴趣,1960年,麦道夫鼓起勇气正式进军华尔街。

  他用从岳父那里抵押借来的50000美元,和自己当保安打工攒下的5000美元作为启动资金,创办了麦道夫证券投资公司(MADF)。

  谁能想到,这个年仅22岁的年轻人,会凭这家公司跻身美国金融界风云人物行列,也同样会凭这家公司,在未来一手炮制出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庞氏骗局”…

  一开始,麦道夫的公司只能买卖一些“粉单市场”的公司股票,所谓“粉单市场”的公司,大多是一些不满足挂牌上市条件的公司。

  这好比股票的“跳蚤市场”,龙蛇混杂,既有可能幸运投资了成长型的优质公司股票,也可能买到劣质公司股票赔得血本无归。

  起步式微,麦道夫竟然逐渐做大做强,成了华尔街叱吒风云的人物。

  麦道夫成功的第一项举措就是大力推广当时最先进的电脑技术来革新股票交易,让买卖股票从电话转移到电脑终端。

  在麦道夫证券投资公司等一干证券公司的推动下,众多在电脑上进行的“场外交易股票”,逐渐发展壮大,成为了今天的纳斯达克。

  当然,不单依靠技术先进,麦道夫也凭借其优秀的业绩在华尔街声名鹊起:

  麦道夫证券公司的业绩实在太好,太稳定了。

  他们承诺的投资回报率稳定在一个月1%,年化投资回报率在10%~12%。

  简单粗暴地说,投1万美元进去,十年以后,就翻一番变成了2万美刀。

  后来,麦道夫经常给人承诺的年化收益率高达18%~20%。

  这简直不要太好赚!

  亮眼的业绩让麦道夫的公司蒸蒸日上,他本人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

  一些富豪慕名而来,开始将大把资金投给麦道夫。这其中最有名的当属犹太裔亿万富翁Carl Shapiro,作为麦道夫最早的投资人之一,他在试水后,不但放心地把自己的几百万放在麦道夫那里增值,还拉了自己的大堆亲戚朋友入坑。

  新的“庞氏骗局”以一己之力骗遍华尔街

  稳定的业绩让麦道夫成了华尔街一个神话般的存在,也引发了一些人的质疑。

  麦道夫到底是什么时候突破道德底线,开始炮制“庞氏骗局”的呢?事实上,现在已不可考证了,

  但据他的一个元老财务经理交代,此人早在1975年进公司时就发现麦道夫公司的账目有问题了。

  原来,麦道夫对外宣称“麦道夫证券公司有无比稳定的投资回报率”,实际上是他采用古老的“庞氏骗局”,造假炮制出来的。

  “庞氏骗局”(Ponzi scheme)的结构清晰易学、门槛较低,在传销组织里广受好评。它的运作机理很简单:项目运作方和早期投资者通过不断吸引新的投资者进场,以支付上线投资者的投资与利润。说得直白一点,就是那种“拆东墙补西墙”的骗局。

  具体做法是利用新投资人的钱来向老投资者支付利息和短期回报,制造“非常赚钱”的假象,进而骗取更多的投资。

  它最初是一个名叫Charles Ponzi的意大利移民在1919年策划的,他骗人投资一个子虚乌有的公司,许诺三个月内40%的高额回报。结果,短短七个月内,Ponzi吸引了3万多不知情的投资人。

  虽然Carlo Ponzi的骗局只维持了一年就惨遭揭穿,但他留下的启示录却吸引了众多教徒。不过千万不要以为受害者们只是那些投资界的门外汉,麦道夫便用庞氏骗局玩转华尔街20年,从顶级精英的口袋里拿走了500亿美元。他真的是将“庞氏骗局”运用到了登峰造极,前无古人的境界。

  同样是拉新投资人进来,用新人的钱偿还旧投资人的收益回报,但是麦道夫打掩护的手法要高明得多。

  首先,像所有的骗子一样,麦道夫很善于包装自己,他利用自己在金融行业的江湖地位,加上在犹太富豪俱乐部的影响力,打造出一个“完美高端投资人”的光鲜人设。

  他从不主动招揽生意,而是通过打入有钱人的圈子,吸引富豪朋友和社交达人投资,并通过他们进行“口碑宣传”。

  为了吸引富有的投资人,麦道夫的生活尽可能向超级富豪靠拢,佛罗里达的别墅…曼哈顿中心地段的豪宅,私人飞机出行。

  在积攒了丰富的富豪,名流人脉后,麦道夫又刻意抬高投资门槛:

  加入进麦道夫证券公司投资的人,光有钱不行,还必须对他百分百信任。

  于是乎,通过各种熟人渠道,“费尽心机”得以结识麦道夫的投资人,在麦道夫人设的耀眼光环下,对他的所谓投资深信不疑,乖乖的把大笔资产交给他打理…

  麦道夫的另一大法宝,是尽可能“玩神秘”,如果有投资人想了解钱的投资项目或去向,例如追问以下问题:

  为什么能常年保证这么稳定的回报?

  为什么无论股票,期货市场跌宕起伏,麦道夫公司投资回报永远稳定不变?

  麦道夫的证券投资公司通常回复这几个字:

  不要问,不要说。

  因为最厉害的投资策略从来都是秘不外宣的。

  如果实在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那麦道夫很可能立马就不做这单生意,直接踢你出局。

      对于他的投资逻辑、方式和工具,麦道夫说:“我在上涨的市场中赚钱,下跌的市场中也赚钱,只有缺乏波动的市场才会让我无计可施。”

  私下里他会暗示投资人,他成功的原因是他有“内幕消息”。某次麦道夫实在被逼急了,甩出一句,“老子就是有一套合理投资体系,反正每年就是10%-12%的回报,你爱投不投,就这样。”

  凭着立人设,玩神秘,加上整个90年代,麦道夫本人担任纳斯达克董事会主席,他举足轻重的金融界地位,让人们越发难以质疑他投资收益的合理合法性。

  据说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人质疑过,但在麦道夫精心营造的人设下,他那些明显任人唯亲,缺乏管控,利用不知名会计事务所进行的审计蒙混过关…统统被华尔街高层精英们睁一只眼闭一眼地放过了。

  这些年,被麦道夫直接间接拉进来的投资人越来越多,名头也越来越响。

  演艺圈名人有大导演斯皮尔伯格…

  好莱坞老牌女星莎莎嘉宝…

  老牌影星约翰·马尔科维奇…

  商界人士有梦工厂总裁Katzenberg…

  纽约大都会棒球老板,房地产商Fred Wilpon…

  最牛的是,Madoff连专业同行都骗得团团转,把大笔资金投入到他公司的全球知名金融机构有:

  汇丰银行…

  瑞士私人银行Reichmuth,纽约Fairfiled Greenwich基金等…

  这么多名人名企把钱投进来,麦道夫有用这些钱去买股票,投期货,投资固定资产,来填补一下支付收益的亏空吗?

  答案是:没有…

  很早开始,麦道夫就已经停止了投资,完全用新投资人的钱来补偿旧投资人的收益回报,所谓“拆东墙补西墙”,雪球越滚越大,卷进来的公司,名企,个人越来越多。

  到了2008年前夕,已经有37000个投资人,遍布全世界136个国家,投资金额高达650亿美元…

  纸包不住火,真相大白

  多年来,麦道夫在公司一手遮天,不仅遮掩着公司的财务状况秘而不宣,还把投资顾问业务的账目文件都锁在保险箱里。

  也因此,麦道夫的超级“庞氏骗局”玩了这么多年,竟然连他亲儿子都不知道…嗯这个么有待商榷。

  俗话说纸包不住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欧洲各银行自顾不暇,要求向麦道夫赎回70亿美元的资金。这成为了一根巨大的稻草,最终压垮了麦道夫所编造的神话。2008年12月10日,麦道夫叫来他在自己公司担任高管的两个儿子,声称其实自己“一无所有”,而是炮制了一个巨型金字塔层压式“庞氏骗局”,前后共诈骗客户500亿美元。当晚,麦道夫被儿子告发,引爆史上最大欺诈案。第二天,也就是2008年12月11日,麦道夫被抓了起来。

  2009年3月,麦道夫表示对包括证券欺诈、洗钱等在内的11项刑事指控认罪,欺诈金额累加起来达到650亿美元。2009年6月29日,纽约联邦法院判处麦道夫150年有期徒刑,并处以1700亿美元罚款。这意味着麦道夫将在监狱中度过余生。game 终于over了。

  他的儿子Mark因为涉案遭到调查,2010年在父亲被捕两周年之日上吊自杀。

  他的另一个儿子Andrew,于2014年罹患淋巴瘤去世。

  受牵连的不止麦道夫的家人,一名法国基金经理因为投资了麦道夫的公司,难以承受巨大的投资损失带来的责任,2008年在纽约办公室自杀。

  麦道夫“庞氏骗局”里的诈骗款项,有超过98亿美元被追回,其中52.5亿美元退还给了受害人。

  然而,大多数企业投资人的损失都难以追回,赔得血本无归。

  例如汇丰银行,日本野村证券,法国巴黎银行等,它们的损失高达数十亿。

  作为一位骗遍了全世界,让无数投资人蒙受惨痛损失的史上头号巨骗,麦道夫本人也算下场可悲,在监狱里蹲到了死,两个儿子先离他而去,众多受牵连的人或自杀,或破产。

       古今中外的庞氏骗局推陈出新,被戳穿时人人都能旁观者清,但下一个骗局出现时,侥幸心理却再次让自己当局者迷。回看整个“麦道夫庞氏骗局”,个中手法其实并不高明,实际操作也有很多漏洞。为什么麦道夫能够骗得风生水起搅乱整个华尔街?

      这样的结局皆源自那个古老的起因,两个字: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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