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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故事》 第42期 20210710)

只因丢了200美金,越战大兵“色诱”空姐躲过安检,犯下劫机大案却成为民族英雄

1969年10月31日,美国发生了一起史上“历时最久”的劫机大案。劫机犯是一名20岁的越战归国大兵,他劫持着飞机从洛杉矶到丹佛,经过纽约、班戈、香农,最后降落在意大利的罗马。

这段跨越大西洋的劫机之旅总航程达到了11000公里,历时18小时22分钟,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有飞机被劫持出美洲大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乘客们并不惊慌,反而将前来营救的FBI骂了个狗血喷头,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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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战大兵变身劫机犯

拉斐尔·米尼奇耶洛是一名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1962年,意大利南部大地震,时年13岁的他,和家人一起,告别了废墟的家乡,移居美国。五年之后,刚成年的他加入美国海军陆战队。经过半年的训练,1967年底,他抵达越南,怀揣着真正的“美国梦”,这个小伙子渴望通过战斗获得真正的身份认同。

在前线时,拉斐尔确实十分英勇,还因为救下不少战友而获得南越政府颁发的英勇十字勋章。

但在战争中,这些年轻人的最主要任务当然还是进攻与杀戮。根据美国老兵事务部统计,参加过越战的军人中,多达30%在回国后都有不同程度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拉斐尔也不例外,1969年,回到美国的拉斐尔,看着全社会反越战声浪达到最顶峰,这无疑极大地动摇了他的信念。

但更直接的打击来源于他遭遇的一场不公。他在越南期间会将钱定期存进一个储蓄基金账户,两年里攒了800美元。1969年,他的父亲因为发现癌症而回到意大利,拉斐尔也想将钱全部取出来后回去照顾父亲。但回到加州军营的他,却发现账上只剩600美元,向上级投诉也没有得到任何反馈。于是他在一个喝高了的晚上趁着醉意,决定撬开军营小卖部,偷走200美元来“抵数”。

但得手后,这个非常冲动的年轻人竟然因为不胜酒力醉倒在小卖部地上了。就因为这件事,他被指控上了军事法庭——劫机那天,他本该出现在加州潘多顿军营的军事法庭上的。在种种因素的综合影响下,这个20岁的迷茫小伙子决定再做一件蠢事……

“随和”的劫机大盗

1969年10月31日凌晨1点30分,拉斐尔拆解了一把枪,跟一堆子弹一起放进自己的双肩包里。身穿迷彩服,带着一张机票,半截枪托还露在外面,他就这么走进了机场检票口,登上了前往旧金山的TWA85航班客机。

为了绕开机场的检查,他在现场对空姐进行了“一些即兴调情”。然后,就跟着空姐走了不用检查的“次要入口”,成功上了飞机。不愧是来自浪漫国度的男人,撩妹技术实在是太高。而从这点也可以看出当时机场的安全检查有多敷衍。

飞机升空后,拉斐尔先是悠哉地抽了根烟,当年飞机上确实可以抽烟,没火还可以找空乘要。为了缓一缓紧张情绪,他又喝了两杯威士忌,随后溜进厕所组装好步枪,劫持了一位叫夏琳·德莫尼科的空姐,让这位空姐带着他去驾驶室。为了证明手中的枪不是玩具,拉斐尔还给了当时有点懵懂的空姐一颗子弹。

不过,飞机上的旅客们见到这一幕,竟然内心毫无波澜,以为又是一个去古巴投奔革命的小伙子。在此之前,美国10个月内发生了54起劫机案,平均每个月将近6起,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古巴首都哈瓦那。这些人有的是为了逃避刑罚,更多的是为了去古巴见革命领袖卡斯特罗一面,旅客们早都麻木了。但当时,美国政府愁却得焦头烂额,让这些航空公司加强安检,航空公司却认为只要交了赎金,乘客和飞机就能安全地被送回来,加强安检反而会浪费时间,破坏乘机体验,拒绝这么做。

不过,这次,当机长唐纳德·库克听到拉斐尔要他调头去纽约然后去罗马,而不是古巴的革命圣地哈瓦那时,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不知道这个小伙子想干嘛。

好在库克机长经验丰富,他定了定神,对拉斐尔说:“咱们去纽约油不够,能不能在丹佛补充下燃油,顺便让无辜的乘客下飞机。”拉斐尔没有犹豫,同意了机长的提议,但那个叫夏琳的空姐必须留下。然而,机长却选了一位叫贝吉塔的空姐,说她的业务能力更强。

就在双方起了这点争执时,给大家端来咖啡的空姐翠茜·科曼插嘴说:“我去吧,我有个男朋友在纽约,可以顺道去看看他”。拉斐尔想了一下,又同意了。

根据机组人员的描述,其实拉斐尔在度过一开始的紧张状态后,一直都是十分有礼貌的。在丹佛降落时,有一位乘客下飞机后发现落下了一件衣服,还敢回头询问在门口“送客”的拉斐尔,自己能不能再回去取一下,并得到了他十分轻松的回答:“当然可以。”

飞机在丹佛的降落、卸客、加油都很平静。随后,机长库克,副机长威廉姆斯、机械师霍拉,空姐科曼,还有劫机者拉斐尔五人重新起飞,前往纽约肯尼迪机场中转。飞往纽约的途中,享受“个人专机服务”的拉斐尔甚至放下了手里的枪,在头等舱给自己调了一杯鸡尾酒。

“历时最久”的劫机旅途

然而,在纽约降落时,变故突生。原来,当时FBI认为绝对不能开先例让劫机犯把飞机带出美洲大陆,于是调动了将近100名特工装扮成机械师准备伺机突袭。但就在他们慢慢接近飞机时,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一时之间,没有人知道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驾驶舱无人伤亡,地面机械师和FBI特工无人伤亡,拉斐尔独自守着的机舱也在那一枪后恢复平静。FBI当然认为是劫机者发现了他们的行动,发出了一枪警告。

清楚地看到窗外场景的机长库克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高声喊着叫飞机附近的人员全部离开,油也不加了,直接准备起飞。这关头,两位持有国际航线飞行资格的飞行员比利·威廉姆斯和理查德·黑斯廷斯一把推开FBI特工,冒着被打死的风险高举双手登上了飞机。

换班、再起飞。

这两位逆行的飞行员其实是整个事件中最令人感动的。出于对同事飞行资质、经验的担心,他们当然也考虑到如此长距离的跨国飞行疲劳驾驶的风险,因此在劫机者已经开了一枪,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还是义无反顾地冒险登机。事后才知道,那一枪是拉斐尔紧张过度走火导致的。事后检查发现,拉斐尔那一枪穿透机舱顶,打到了氧气罐上。所幸没有打穿,否则一场爆炸事故怕是在所难免。

在纽约突生变故导致没有加油,飞机不得不前往附近缅因州的班戈机场重新加满油以横跨大西洋。而在不多的接触中,警方也察觉到机组人员还是比较安全的,因此放弃了强攻的愚蠢策略。被劫持的飞机因此得以顺利在班戈加满油,又飞到爱尔兰的香农机场,最后成功抵达罗马国际机场。

有趣的是,在后半段行程接近十个小时里,机长库克跟空间科曼到头等舱跟拉斐尔聊天,发现他其实是个随和、有礼又幽默的人。曾经参加过美国空军的库克跟他聊各自的从军经历,而拉斐尔也跟他们讲了自己的遭遇以及想回意大利的原因。他们甚至还在头等舱里打牌——不知道冒死上来接手飞机驾驶的两位飞行员,要是回头看到了,内心会怎么吐槽眼前的一切。

在交谈中,拉斐尔讲述了他劫机的原因。原来,拉斐尔的父亲身患癌症,先行返回了意大利老家。他在越南打仗期间,省吃俭用两年存了800美元,准备退伍就取出来买张机票回家照顾父亲。然而,他取款时却发现辛辛苦苦存的钱,被人挪走了200美元,没办法买机票了。

他向上级反馈,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于是趁夜色撬开了军营商店,偷了200美金的货品抵数。谁知,拉斐尔继承了意大利军人的“光荣传统”,竟然喝醉酒在商店里睡着了,人赃俱获,被指控“盗窃军用物资罪”,后果相当严重。无奈之下,他才走上劫机这条路,劫机那天,正是军事法庭开庭的第一天。

11月1日凌晨5点,历经18个半小时、11000公里航行后,全机7人成功降落到罗马国际机场。拉斐尔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一辆车,和一个不配武器的警察。机组人员回忆,当时回到罗马的拉斐尔就像东道主一样,还问他们要不要坐他劫来的车到当地酒店休息。大家当然婉言谢绝了。向大家道歉“给你们惹了很多麻烦”之后,他拿着枪下飞机,挟持新的人质驱车离去。这场史上历时最长的飞机劫持事件终于落下其荒诞的帷幕。

机组人员如释重负,但拉斐尔和罗马警方的故事才刚开始。从罗马市中心开到他的老家那不勒斯,他成功甩掉了4辆警车的跟踪。但毕竟多年未归,道路变化极大,最终他停在了一个窄到走不动的路尾,放走了人质自己步行离开了。整个罗马警方数百名警察带着无数警犬、警车、直升机搜寻了5个小时,最后在一个教堂内将只穿着短裤背心的他成功抓捕。

被捕的“民族英雄”

逮捕他之后,意大利有两个选择:引渡他回美国,他可能面临死刑;或者直接控告他。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全球性的劫机新闻在意大利传开之后,他很快成为了意大利民众心目中的英雄。这是一个意大利小伙不惜一切代价回归母国的故事,而非美方认定的持枪歹徒挟持飞机的事件。

最终,意大利法庭裁决不引渡他回美国。他仅因为非法将武器和弹药带入意大利境内而受审,最终被判7年有期徒刑。但实际最终减刑到只有一年半,1971年5月1日就出狱了。

拉斐尔出狱当天,意大利记者争相前往报道,更有前来“追星”的民众将他团团围住。不过在进军影视行业失败后,他也很快回归到平静生活中。后来成为酒吧酒保的他,娶了老板的女儿,还一起开了一家披萨店,店名就叫:“劫机”,有意思!

结语

然而命运之神似乎依旧不肯给他一个平静终老的结局。1985年,他怀孕的妻子因医疗事故和腹中胎儿一同丧生。拉斐尔悲愤之余,差点又走上了年轻时极端的道路——他通过黑市搞到枪支弹药,准备在罗马的一次医疗大会上发动袭击,作为报复。

幸运的是,在他筹措行动期间,一位名叫托尼的同事趁着他悲伤之际向其传道,最终使其信奉了上帝,取消了那个恐怖的袭击计划。其实在1980年意大利南部大地震时,他也曾在两周内三次驱车前往灾区救灾;1999年他重回美国会见老战友后,还在2009年组织了一次与当年机组人员重逢的“致歉会”。而现在,江湖传言,油管上有一个名叫Raffaele Minichiello的账号,上面一个老头整天分享自己玩手风琴的视频——就是这位曾经的劫机大佬本人。

时过境迁,当年的劫犯也好英雄也罢,都已垂垂老去,当局也不再追究这些陈年往事。但从拉斐尔的身上,我们却能明显地感受到人性的多变。魔鬼还是天使,或许就在一念之间,用好人或者坏人来形容一个人,可能是很片面的。但如何建立起一个完善健康的社会制度,如何让信仰根深于灵魂,来促使每个人行善而不作恶,才是最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

好了,今天的“时光故事”就说到这里。如果喜欢我们的节目的话,记住分享给你最好的朋友。祝各位朋友有一个愉快的夏日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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